玩和完

长篇好难写

[雷金]三重梦 中上

发点东西刷存在感,证明自己还没有弃坑

11.
醒来时看到的不是雷狮。矢量坐起来,身体没有不适感。

[啊啊,真失败。]

“队长,我昏迷多久了。”矢量下意识往墙角撇了眼。

男人的身形顿了顿,转头责问道:“还好意思问。建立通感前为什么不通报一声?不要和先遣队的人处得太近,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我……”

矢量失语。他很想像一个小孩子般不讲理地回驳:“上报了有什么用?反正横竖你是不会答应的。”

先遣队成员大多是天厅出生的“人造”魔法师,和七仕庭下的人造人不同,他们是非魔术师在高强度“训练”下后天行成的能力持有者,由于常年反复受到精神刺激,在意识中行成过于强大的印象,容易导致侵入第三层空间的拥护家构造梦失控。

在矢量的映像中,不说政府没有向仍何拥护家下达过治疗先遣队员的任务,就算是拥护家本人自愿也会被“劝阻”然后“监护”起来,说是“国家有义务以及权力保护所有拥护家”,也不知是在保护人还是在保护公共财产。

拥护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存在意义是什么?费劲千辛万苦,以不止四年记忆的代价换来的东西,真的物有所值吗?

矢量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而不是为了自身安全选择规避,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精神失控又得不到治疗的魔术师被判以不公的死刑。为此他可以不惜触碰政府的底线。

可结果却……没关系,一次的失败不代表什么。

“队长,拥护家没有那么脆弱的。”他说,“我还会去。”

“金,屡战屡败的性格是好,但首先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这次的教训还不够吗?雷狮他……”

矢量摆手打哈哈:“正常正常,下次我会注意的啦,谢谢队长关心。啊,还有啊,保护我的人已经很多了!你、鬼狐、凯莉……唔……算上紫堂林。”

他竖起四根指头:“看见没,四个啦四个!不差我一个吧。”

“四个?照你这么甩手,一支军队也不够折腾。”队长盯着矢量好一会儿,放弃般耸了耸肩,“东境封锁区附近飞机失事,派我带队去回收……救援,金就别去了。”

“唉?队长又要抛下我了吗?”

“鬼狐叫你早点回去休息。”

“啊……”矢量应道。直到目送队长离去,后知后觉——拥护家离了病患就真的废材一个。救人?他包扎技术再怎么说也是合格过的,为什么不带他?怕他拖后腿吗?

要不是“天命难违”,他死缠烂打也要跟上去!

……开玩笑的。矢量抿嘴微笑。

[先见鬼狐,再找雷狮。]

[计划get!]

12    银灰

矢量和鬼狐认识是在七年前,如今仅存的记忆里只有初遇时的那一幕:

姐姐笑着把他推向戴着白色面具的哥哥。

“金就交给你了,可别给我养成你那样啊!”

哥哥揽住重心不稳整个扑上来的他,用轻微上扬的口吻应道:“我会的。”

在这后来发生的事情,就记不大清了。两年前重新复活的记忆没能力捞回过往的快乐,空白时的真实也无法补全。倒是天厅认识的几个人,再怎么用心地遮掩,伤痛都如同刺青般刻在了眼睛里。

紫堂林的眼睛。

走道上,矢量对着迎面走来的人,不知所措。就是那双包含着复杂不清的情绪的眼睛,一直无声地提醒他——

切实的伤害已经发生了,不会随记忆消散,而你将永远无法补偿。

“鬼狐天冲在和别人谈话,不要进去。”紫堂林冷冷道,与矢量擦肩而过。

干冷的气流轻擦脸颊,男孩将还未出口的音节逐个吞咽,看着那背影渐行渐远。

他记得再早些的时候,紫堂林是会朝自己笑的,他的旁边应该还有一个人,是很重要的谁……总归不是如今这般冷淡。

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他呢?矢量难过地低下头,因为什么都不知道,道歉也没有意义。

他将身子倚在粉白的漆墙上,屏息,门内隐隐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湛蓝的眼睛里流转过沉于深海的潮,那声音愈发清晰。

[再近一点吗?]

[知道得再多一点吗?]

[不要再当被某某保护的傻孩子了吗?]

[嘘——贴近它,然后,悄悄地打开它吧。]

[亲爱的潘多拉。]

12.
埃米从碎石堆上艰难地爬下来,抓住石块的手一松,身子失重坠下,一屁股坐在灰土土的山地上。

这些年他还是没能将自己的重心把握住,尤其在太阳的直射下,每次使用能力后左手都火辣辣的疼,还沉甸甸变重了一般。

大概就是鬼狐天冲口中的副作用吧,不过只要能够有效克制住精神冲动,无论怎样的痛苦都是可以忍受的。他甩了甩手,五指松开又握住,没有反常。

埃米走向队长汇报情况。

“哎哟!”

这一声哀嚎来自斜后方,他的姐姐艾比正于飞机残骸中清理被热浪摧残得惨不忍睹的尸体,并用仪器扫描衣服上的数码标记辨别身份。

投影显示的图像资料使她整个心都碎了。

“都是帅哥啊!年轻有为、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这位还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啧,怎么没娶我就先挂了呢?太可惜了!”

埃米嘴角微抽:“得了吧,就你这猥琐劲,还好意思说队长是……”

“咳咳。”安迷修假装咳嗽,颇为严肃地打断了埃米紧接着就要脱口而出的三个字。他并不是很懂,为什么埃米出口损自家姐姐,要把他也一起带上。

有时候极力掩饰什么是件很尴尬的事情。两道雪亮的目光投到他身上,让安迷修头皮发麻。他得为自己找点事做……不是,是他得继续手头的工作。

于是,安迷修弯腰,爬进变形的机舱内部,将自己“藏”了起来。

“队长发呆是在想什么吗?”

“我的白马王子怎么没来?”

姐弟两问了截然不同的问题。

“刚才的野物,埃米觉得自己能同时应付几头?”穿过舱壁,安迷修的声音有了铁锈味。

埃米:“那种程度的异种,大概十几头没问题……嗯,如果再大一点的……”他扶着下巴认真思考,发现是个无解题,“一切取决于太阳,你没告诉我时间……”

“啊哈痛!你打我干嘛?”

艾比:“衰仔,这家伙明显转移话题呢!”

安迷修:“我只是在想,再往深处走一点,就能看到‘饕餮’了。”

埃米:“作死。”

安迷修使劲将卡在身侧夹缝中的不明物向外抽,他的身子贴得太近,角度问题使力不便,废了些时间才成功。手电筒的光晃了晃,定格在眼前,是嫩粉色的布包。他在里面翻出一个硬皮记事本,粗略翻看几眼,发现是小孩子的涂鸦簿。

粗糙彩铅绘出的蝴蝶有着抽象的轮廓,于褶皱的白色纸张中颤抖着,奋力挣扎,想要用不完美的羽翼摆脱无尽的茫然。手抚过,指腹下方,歪歪扭扭的字迹。

[安娜送给爸爸的礼物,我也很想要,她说不适合我。]

艾比挤进来,瞅了眼。

“蝴蝶?不是标本的话我喜欢。呵,不过画得可真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嗯?不对。”艾比嘀咕着脸开始发白,“喂,我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刚刚没有看到过小孩子啊。”

“……这背包不一定就是孩子带着,会不会有谁是亲属。”安迷修想了想,并没有出现其它更合理的解释,“一般来说军用飞机会载孩子吗?……去核对一下人数?”

艾比把所有的信息和上头给的资料比对了一遍,不久后跑回来,告诉安迷修,整架飞机确实少了两个人。一个大概就是背包的小主人,于此之外还有一男人,是魔术师。

埃米:“坠机前脱离的可能比较大,那个魔术师没准是小姑娘的保镖,是不是拽着她逃命了。”说着比了一个高度,指三百米,在这个范围冲击力是普通魔术师就能承受的,所以并不排除他们还活着的情况。

“我去问问边境有没有消息。”艾比一边说着,一边点开通讯栏,尝试和总部联系。隔了会儿补充道:“在山里迷路撞到‘饕餮’就真的没救了。”

安迷修:“先听上头的意见,有必要的话我们的工作可能还要继续。”

埃米敲了敲自己的左臂,皱眉:“你说找人?得,如果遇到‘饕餮’,我们也得完。”

“可这是职责。”

“傻了吧,救援是职责,在这里捞人是豪赌!”艾比突然插话,“当年侦查队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他们逃都来不及,我们还要带人过?喂,我和你说啊,想超越嘉德罗斯你还嫩着呢。”

安迷修失笑:“神坛上的太阳我还是见识过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艾比小姐,你总部联系上了吗?”

“没呢,山里信号不好。”

“你旁边就是信号塔。”埃米记得刚刚奉命解决野物时看到过,但为了检验自己所说的正确性,他还是朝远方望了眼。然而,什么也没有。

“啊……幻觉幻觉。”他尴尬地摆摆手,不自在地跺了跺脚。

”老弟你还没受什么刺激就不正常了?“艾比歪嘴,”这手算是白修了。“

”手……你提醒我了。“

埃米举起左手,上下捏了一遍,毫无疼痛,感知正常。这是至今为止最好的状态,左臂轻便了许多,就好像一年前的改造手术从未存在过一般,连带着原有能力带来的副作用也失去了。

”我刚刚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我的手好了?“埃米脸上表情是一般的冷漠,背后却一点点渗出冷汗,”我的能力还没有失去,半小时的冷却期也没有到,为什么我的手变得像入学之前那样了。“

艾比“啊?”了声,明显对弟弟突兀的问题解答无能。

“是不是进化了。”她随口胡编,面对埃米半信半疑的神情也懒得解释。可就在她打算将事情忽略的下一秒,染血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大脑处理问题的代偿制度恒定不变。】

很久以前,有个讨厌的女人这么和她说过。

【不明缘由的获得,即等于不明缘由的失去。】

那时候是为什么?淡青色的碎冰、冻结的坦桑石、荒唐的燕麦田……

【第二层意识昌盛,意味着第三层意识陷落。】

啊,对了,是在为那个男人开脱,差点害死她弟弟的、那个天厅的疯子……

“姐,回神了!帮忙搬东西,我们先撤。”埃米拍了拍艾米的脸。

艾米猛地回过神:“怎么就走了?人不救了?”

“奇了怪了,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唉,可别说和你没关系啊,先认怂的可不是我。”

“二位别说啦,”安迷修的声音远远传来,“这是战略性撤退!”

“我刚刚只是在抱怨而已。”艾米扯了扯嘴角,胸口发冷。哪来的战略?这样的战略在时间面前毫无意义,他们的行为等同于将两条人命置于不顾,即便只是暂时的,可谁知道会不会因此错过营救的机会。

埃米:“我们确实和总部联系不上……说不定那两人已经进城了。”

“但愿吧。”

艾比盯着弟弟的左臂看了会儿,猛地深吸一口气,加入了收拾物品的行列。这之后三人没再言语,很快所有的关键物品都被密封好放置在了指定的位置。安迷修和埃米折叠好庞大的采集微元数据采集器,塞进后备箱内后,三人陆续登机准备返航。

艾比走在最后一个,当她踏上飞机的一刻,那话语声阴魂不散般又跑了出来。

【没有魔术师能保证自己收支平衡。】

西南方向的山林里传来了一声尖叫,细若蚊吟,却还是被听觉敏锐的魔术师给逮捕到了。艾比回头,在惊讶冲走回忆之前,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最后一句。

【我们都一样的,横竖不过是杀戮到死的、人类大义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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